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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留在庙墙上的红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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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

远眺鱼龙山顶


1984年12月,中共湄潭县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领导小组办公室编写出版的《红军长征在湄潭》第46页中,有这样一段文字“红军转兵分成两路:一路经锡落坪、龙潜乡抄包回永兴;一路经杉树坳、鱼龙山、马鞍山绕回湄潭。”2010年12月由中共贵人棋牌_【九乐棋牌下载】委党史编纂委员会编写出版的《中国共产党贵人棋牌_【九乐棋牌下载】历史》3页中对此事是这样记载的:“……率红军奉命分两路撤离偏刀水:一路经锡落坪、龙潜乡回永兴;一路经杉树坳、鱼龙山回湄潭。”两县党史研究室所出的书籍中,都准确地记录了1935年1月15日在偏刀水开展革命活动的红军,返回湄潭途经鱼龙山的史实。


据湄潭县文史老专家张正宜介绍,鱼龙山寺庙应该是建于清道光年间,后经不断修缮,才得已形成现在遗址的规模。有好几次想去鱼龙山,但都被那边的知情者们告知久无人去,灌木杂草早已封住了当年上山的道路而打消念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了确心愿,登上了鱼龙山。那天下午我们从鱼龙山下坡,在附近村寨里听了雷广华、张兴云、刘顺权等老人回忆,他们父辈和当时鱼龙山庙里住守人陈德安那里听说的那个晚上发生在鱼龙山上的故事。


长征学会部分会员与当地干部群众合影


1935年1月15日傍晚,有一队红军在一群众的带引下,从杉树坳顺岭岗山脊上的小路来到了鱼龙山附近,眼看天就快要黑了,为了能尽快赶回湄潭驻地,带队的李连长不停地叫大伙加快脚步,突然几声枪响划破了宁静的山野,正行走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都弯腰蹲伏在山路两边,提着手枪的李连长躬着腰从队伍中间跑到队伍前面,向正与向导一起蹲在路旁观察情况的侦察员老田问道:“怎么回事?”老田立刻细声地回答说:“不清楚连长,前面山坳上好像有人。”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山坳上,李连长顺着老田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有几个人影在前边山坳上的夜幕下晃动,带路的老乡那早已被吓得颤颤悠悠,也急着向李连长解释道:“长官我不是故意的,我可真不知道这大冷天的,居然还会有人躲藏在这荒山野地里,打你们的黑枪,我要是晓得,说啥我也不敢带着你们走这条近路。”李连长急忙回过身来,冲着那位带路的向导安慰道:“老乡,你别怕,这不怪你,前几天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住兵嘛!”向导立即回答说:“没有,没有长官,这条山路偏僻,平时就少有人走,前几天我去赶皂角桥场,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个人,还是到前边岔路口处歇气时,才碰到在鱼龙山上看庙的陈德安家两口子和曹姑婆。”李连长听向导那么一说,心里便有了底,也不那么紧张在意啦!


鱼龙山顶石台阶


他又冲着向导问:“那你知道这附近谁手里有枪呀!”“长官,这方圆几十里,除了家住在青园甘溪沟的曹习芝保长手里有几条枪外,还从没有听说其他人手里有枪!”听了向导的话,李连长更证实了自已刚才对突然响起枪声猜测。他扭头对蹲在一旁的老田说道:“我们不能再急着往前走啦!那样在杉树坳,负责断后的小分队,会离我们太远,有危险。”老田听后点了点头,转身冲着身旁的向导问:“你刚才说的那个寺庙离这里有多远呀?”带路老乡立刻接话道:“长官,不远,不远,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再走10多分钟,在岔路口绕过水壶山关就到鱼龙山寺庙啦!那里寺庙可大哟。光山顶正庙就有好几间,侧面的新山山头上有一座小石庙,在新山与鱼龙山之间大路旁的垭口下,还建有一栋带有转角楼的的木楼茶店,那茶店楼上有三间歇房,陈德安家两口子和曹姑婆就住在那里。平时过往的行人也喜欢在茶店里歇气喝茶。”李连长和老田一听,心里便有数了,老田便对那位带路老乡说道:“老乡,今晚我们就不再往前走了,你赶紧带我们去鱼龙山庙里宿营,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回去了!前面去天城塘的路我们另找人带。”


鱼龙山茶店遗址


当地保长曹习芝,是在半小时前,才听说有些当兵的正从杉树坳那边沿岭岗往这边走过来的,平时就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他,满以为这次又有油水可捞,便吆喝手下,带上枪,就往鱼龙山旁边的一个山坳口上爬去,准备吓唬吓唬那些过路的兵,顺便抢点物资和枪。他手下的那几个保丁,平时就跟着他在当地凶神恶煞的抢占别人的东西贯了,一听说有油水可捞,怕去晚了被别人抢完了,便一窝疯地朝着坡上山坳口方向跑去,慢慢的,平时缺少锻炼,长得又有点肥胖的曹习芝便掉在了大家的后面,那几个年轻一点的保丁,喘着粗气,刚爬上山坳口,就见离坳口下面不远处的山脊道路上,有很多穿着灰色服装的人正朝着这边坳口走来,他们知道情况紧急,要是让那些人再往前走,靠近山坳口了,就不好办啦!几个保丁不等曹习芝上来,就爬在坳口上,呯呯啪啪的对着下面放起枪来,等走累得气喘吁吁的曹习芝爬上山坳口观察,见山脊道路两边到处都蹲着穿灰色军服带枪的人,才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便急忙大声冲着那几个还趴在坳口上开枪射击的保丁吆喝道:“你们几个眼瞎啦,还敢开枪打,不要命了,没有看见下面有那么多当兵带枪的吗?再不赶快后撤,待会儿那些人冲打上来,怕你几个连小命都要留在这里。”说完转身带头就往山下跑去,那几个保丁一见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曹保长都跑了,也赶紧收起枪,跟着曹习芝仓皇逃往山下。


鱼龙山上的一段石庙残墙


那天上午,庙里的曹姑婆因有事,就早早下山,回老家青园漆树湾去了,坡上就只剩下陈徳安、夏吉莲两人。那天傍晚刚在鱼龙山下面的茶店里煮过饭吃的陈徳安和夏吉莲,还没有来得及走上楼,就听见从对面青园那边的岭岗上传来几声枪响,吓得他俩急忙跑上楼去,关紧房门。还好不一会儿,那枪声就停了,紧接着整个大山又宁静下来。躲在楼上的陈德安他们刚刚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没多久,从水壶山关那边又传来了一阵说话声,让陈德安他们立刻又紧张害怕起来,他俩躲藏在茶店楼上的卧房里,不知如何是好。从水壶山关那边传过来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听见楼下茶店里传来了吆喝声和脚步声,吓得陈德安、夏吉莲躲在楼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已经感觉到,现在楼下茶店里的人还不少,此时陈徳安巴不得下面那些人歇歇气早点离去,可事情并不如他所愿,那些人不但没有尽快离去,相反还顺着楼梯爬上楼来了,紧接着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陈德安被吓得不知所措,开门吧,又怕那些人进来乱弄一气,不开吧,更害怕外面的那些人敲喊冒火了,一把火把茶店点燃给烧了咋办?那自己一家今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陈德安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保住茶店要紧。当他颤颤悠悠地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那些人并不象他当初预料的那样一轰而上,对他一顿打骂,而是举着火把微笑的盯着他,其中有个没穿军服的中年人,还见过几次面,好像就是杉树坳那边的,另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老兵急忙开口道:“真是对不起啊老乡,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外面天太黑,路不好走,我们今晚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店下面全都住满了,可是我们还有几十个人找不到住处,老乡你看这……?”早已被吓得不知所措的陈德安和夏吉莲,愣愣地站在门口点了点头,那几个兵见陈德安点头了,便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10多个兵涌上楼来,开始在楼道里打起了地铺。


作者在鱼龙山顶


那天晚上,当李连长他们在向导和老田的带引下,来到鱼龙山垭口处,40多名战士很快就把垭口下边茶店底层给住满了,眼看还有近60个战士没有着落,李连长也有些着急了,带路的向导一见李连长那焦虑的脸色,便宽慰的说道:“长官你莫急,这茶店楼上还有几间房可住人。”老田一听当然高兴,便带着向导上楼去了。爬到二楼的老田,一看房门紧闭,他伸手用力推了推,没推开,便扭头向站在一旁的向导问道:“平时这上面住有人嘛?”向导立即回复说:“有,陈德安家两口子就常住在上面照看茶店和寺庙!”老田一听,立刻举手拍门吆喝着叫喊起来,他喊了好一会儿,那关紧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看那被吓得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抖动的陈德安,老田立刻客气礼貌地向他恳求留宿的事,就连老田也没有料到,他们没谈几句,陈德安就答应了。


鱼龙山顶的一段大庙残墙


那天晚上当陈德安望着那一大群面色青瘦,身穿灰色军服的人涌进楼道打地铺后,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些兵咋怪怪的,上来后咋不打吼着追赶我们走呢?看来今晚遇到的这些人,要比皂角桥田孔皆手下和青园那边曹习芝手下的人要好得多。那些人一上来,见面就是吼骂,稍不如意就动手打人,摔茶碗。记得去年烧香会期间,田孔皆带着人上山来烧香,人还没有到水壶山关,那打前站的几个团丁就跑到茶店来,追赶正坐在里面喝茶歇气的香客,结果曹习芝手下的几个保丁也正在茶店里歇气,没多久,双方就争吵着动起手来,不但摔坏了茶店里的好几张桌椅板凳,还把茶店里的好几个躲闪不及的无辜香客也打伤了。陈德安回想着一对比,觉得今晚这些人不但不骂吼打人,而且对他说话也客客气气,刚才那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不怕了,便主动把楼上堆放杂物和曹姑婆住的那两间房门打开,让那些正准备在楼道里打地铺的兵进屋休息,并且还叫自已的老婆夏吉莲也赶紧下楼去给那些人烧茶水。不一会儿,那位年纪较大的长官又跑上楼来找他,说是还有几十个人没地方住,看他能不能再想个办法。陈德安一听,心想新山上那座小石庙离茶店近一点,可太破烂太小不能住人,看来只有让他们上山顶大庙上去住了。山顶上庙大屋宽,住几十个人应该问题不大,当他把这想法告诉那位长官后,那位长官连声向陈徳安道谢。


鱼龙山旁的水壶山关


那天晚上陈德安看着那些兵把枪架靠在茶店屋角,弄了点东西吃后,他就与那位年纪较大的长官,带着几十个兵,举着火把,爬上那118步石阶,来到了山顶大庙,他将他们安顿住下后,又才下坡回屋休息。


那天晩上陈德安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的老睡不着觉,老想着这些兵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对人这么好,他们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结果躺在床上,折腾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陈德安,意识中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忙累了在做梦,没有在意,可是不一会儿,他老婆夏吉莲就用手使劲的推他,并冲着他耳旁细声说道:“你快醒醒吧,他们在敲门!”陈德安急忙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疼痛的双眼,睁眼一看天都大亮了,才知道自已是睡过头了,那咚咚的敲门声仍响不断,他便急忙翻身下床,穿衣开门。昨晚与他较熟悉的那位年长的长官正站在门外,一见他拉开房门,便微笑着冲着他说道:“老乡,打扰你啦,我们马上要走了,昨晚住的房间也给你打扫干净啦!这是我们的留宿和喝茶费。”他边说边从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塞到陈德安的手里,陈德安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推说道:“长官这怎么行,这怎么行!”那位长官边把大洋往他手里塞边说道:“老乡,这是我们红军的纪律,应该的,应该的!”


那天早上,手握大洋站在垭口处的陈德安,望着昨晩的那些留宿人,个个精神抖擞的翻垭口过水壶山关往天城塘方向而去,心里突然生起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很快,走在队伍后面那位拿钱给他的长官,走到他面前,伸手拉着他的手再三道谢,并盯嘱陈德安说:“上午我们还有几个断后的人要从杉树坳那边过来,烦你一会儿转告他们一下,让他们快点顺路追赶我们!”陈德安听后立即点头答应。并把手中握着的大洋顺手递给站在一旁的夏吉莲,拉着那位长官的手,与他们一同前往水壶山关的那边走去。陈徳安站在水壶山关岔路口,望着那顺山而下不断转身挥手与他告别的人群,嘴里自言道:“我真的是遇到好人啦!


那天上午,陈德安怕误了那位长官托付给他办的事,就站在水壶山关岔路口处等了近两个小时,果真等来了几个同昨晚在庙里过夜的那些人穿着一样的兵,他一点不怕的迎了上去,将早上临别时那位长官托付的话转告给了那几个兵,那些兵听后也很高兴,拒谢了陈德安要带他们到那边茶店喝茶的好意,与陈德安话别后,就沿山路下坡去追赶他们的队伍去了。


采访鱼龙山下的张兴云老人


那晩发生在鱼龙山的事,知情者除了那留宿红军的陈德安外,还有从杉树为红军带路过来的向导,陈德安逢人便讲他家昨晚遇到好人啦,后来听陈德安讲那故事的人多了,晓得这件事的人自然也就跟着多起来。再后来,全国解放了,陈德安才知道那天晚上,在鱼龙山留宿的那些人,就是现在为老百姓打下江山的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陈德安便对那晚的事和他为红军小分队指路的事,给过往茶店的行人摆谈得更精彩生动。再后来,湄潭、凤冈两县也派人向他了解此事,并同时写进了两县党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年仅74岁的陈徳安不幸病逝,但从小就听他摆谈过红军留宿鱼龙山故事,今仍健在的雷广华(93岁)、张兴云(86岁)、刘顺权(82岁)等当地老人,又把这个故事,讲传给了下一代,而今鱼龙山顶当年红军留宿过的地方,虽庙房全无,但已被列为贵州省革命遗址文物保护单位。那长满青苔、地衣的石阶、残墙就好像是在向上山前来的人们诉说着87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在鱼龙山顶上的那段红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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